收拾好思绪后,他尽量用不以为然的语气回道:“得空让陈大夫先给你瞧瞧,或许不用前往京城,他便能给你医治。”去不去京城,应由他来定。章韵竹自然不会反对,只要能让她的舌头恢复正常功能,去哪儿治,由谁来治,她没有任何意见。眼见她面带喜色,又取了一张宣纸,提笔写道:“若是陈大夫能治,那再好也不过了。”他也是这么想的,若是老陈能治,回京路上就不会再多带一个她,省却了不少麻烦。
“父亲曾于前朝户部任职,所管事务涉及太医院及军中药物采买,因而结识不少御医。我自出生起便进食不畅,御医诊断是舌根生得太紧,无法正常裹食,需用剪刀剪去多余的筋肉。父亲心疼尚在襁褓中的我,不忍施行,想着等三四岁时再做处置。然天不遂人愿,家中突遭变故,我随姨母避世,自此再无诊治之机。今斗胆相求,愿公子助我入京,得见名医。”
凭着原主的记忆,章韵竹半真半假地将身世同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参杂在一起,作为说辞呈给顾陵川看。
他又想错了。
少女的请求,合情合理,有理有据,根本没有那些拐弯抹角的心思。相反,她的简单坦诚,衬得他的心思太过复杂深沉。她那双明亮的眸子充满期待地望向他,他不禁转头轻咳一声,遮掩自己面上的不自在。
他有些恼,恼自己的失态,恼自己从她踏进静心堂后,就失去了掌控权。事情的走向不知不觉中按着她的意愿进行,而不是他的。
顾陵川很不喜欢这种感觉,他需要重新掌控。
收拾好思绪后,他尽量用不以为然的语气回道: “得空让陈大夫先给你瞧瞧,或许不用前往京城,他便能给你医治。”
去不去京城,应由他来定。
章韵竹自然不会反对,只要能让她的舌头恢复正常功能,去哪儿治,由谁来治,她没有任何意见。
眼见她面带喜色,又取了一张宣纸,提笔写道: “若是陈大夫能治,那再好也不过了。”
他也是这么想的,若是老陈能治,回京路上就不会再多带一个她,省却了不少麻烦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,明日你与我一同去祖母那儿说明,你自愿退亲,我替你寻医,自此两清。”
章韵竹没有丝毫犹豫,迅速写下了四个大字: “一言为定!” ,便离开了静心堂,交易达成,各取所需,她心满意足。
看着她那充满喜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外,顾陵川一时无语凝噎,明明是他顺利说服对方同意退亲,达成了预定的目的,可他却觉得心口一阵堵得慌,仿佛输掉了什么。
翌日清晨,章韵竹如约前往老夫人的院中。
还未走近,一股甜美的香气扑面而来,章韵竹心头一动,那是桂花的香味。前世,她家的小区里就有一株难得的金桂,据小区保安说,那棵树已有五十年的树龄,建造小区时,开发商专门将它保留了下来。
那棵高龄金桂十分“金贵”,第一次见到它“打吊针”的情景,至今记忆犹新。前世的最后那几日,妈妈经医生同意,带她回家。车子路过时,恰巧看到树杈上挂着两掌高一掌宽的塑料药袋,袋子连着一根长长的细管子,管子的另一头插在树干上。她见后便忍不住笑了,觉得自己和那棵树一样,同病相怜。
顺着花香寻去,看到树下静静地站着一人,那人身形瘦削挺拔,面容被花影遮住大半,只有衣摆随风轻轻拂动。
不用多想,章韵竹心里已经明了,此时此刻能独自在老夫人的院中的,不是他顾陵川还能有谁?
走上前去,花香俞浓,他的身影也随之变得清晰。
短短两次相见,她对他的印象并不算好。他不讲礼貌,与他母亲林氏一样高傲,但却不像他母亲把距离都显现在了脸上,他的高傲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的孤傲疏离,但这不妨碍章韵竹承认他的俊朗。
此刻的顾陵川正拿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她一步步走近。
香甜的气味有些过浓了,章韵竹面上微热,她将目光从他的眼中挪开,掠过那张线条分明的唇,跳过弧线流畅的下颌,略停在肩上那片未曾飘落的金黄色桂花,最后落在了满是点点花瓣铺就的地上,微微屈膝。
见她乖巧地朝他施礼,原本等的有些不耐的他,眉眼不经意地一舒。
今日的他没有拄拐,只单手撑着一支手杖,他走过她的身旁,稳稳地朝着祖母宅院的前厅走去。
章韵竹也起身跟了上去,不知怎的,望着他的背影,她觉得他心情不错?
或许是为了退亲而高兴吧?她想。
顾老夫人早些时候便听下人来报,七公子会来请安。她知道孙儿孝顺,只是还是希望他能多多修养,想着等会见到他一定要对他多加嘱咐,于是时不时地便往门口瞧。
老人家没有想到,顾陵川是领着章韵竹一同前来的,两人身高相宜,身段一刚一柔,怎么看都颇有种夫唱妇随的味道,极为登对。
老人家看得心中欢喜,嘴角压不住地向上扬。本想让孙儿不必日日请安的念头立时烟消云散。
“来,你们快坐到祖母身边来!”
只见顾陵川却未上前,而是带着章韵竹朝她磕了个头。
顾老夫人笑容满面,正欲让他俩起身,却见孙儿双手抱拳,向她禀明:“祖母,我与章小姐商议妥当,皆愿退亲,望祖母成全。”
老夫人觉得自己年纪大了,耳力不佳,于是不相信地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
顾陵川朝左右各看了一眼,本欲上前搀扶的下人们均被他的眼神所喝退。
只见孙儿依旧跪于厅前,再次请求:“我与她皆愿退亲,请祖母成全!”
老夫人确认自己听得无误之后,神色一敛,望向同样跪在一旁,但双目低垂的章韵竹,问道: “韵竹,你告诉祖母,是不是川儿撺掇你的?”
章韵竹心中有愧,她不敢望向老夫人的眼睛,轻轻摇了摇头。
老夫人见她否认,眉头一蹙: “你当真愿意退亲?”
章韵竹还是不敢抬头,眼瞧着地面,微微点头。
“胡闹!”
老夫人一掌拍在了身旁的案子上,怒从中来。
“你们当这门亲事是儿戏吗?”
看着地上低头不语的二人,老夫人是恨铁不成钢: “虽说这门亲事定得仓促,可无论纳吉还是请期,皆按礼数行事,岂能说退就退?”
说着,又看向顾陵川,语重心长道: “川儿,韵竹是你的福星,若没有她,你怎能那么快便醒转?”
说罢,单手握拳锤在了案几上,老夫人一锤定音: “这门亲,于礼于义,都不能退!”
看不够
地主家也没余粮了,我以为这周下榜,本来想隔日更囤些字的,结果还在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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