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您可能不了解中国的具体情况,在这件事上,中国政府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,保证人民的财产安全,我们只是不像美国政府那样利用重大事件讲故事。”陈更是用英语提问的,虽略带口音,但很准确流畅。钟虹顾不上感受他的英语水平,她心脏在砰砰跳。痛觉先于记忆攻击她,虽然她不认为自己属于这件事的PTSD人群。Mark回答的声音轻柔,“我很敬佩中国政府的救援效率,但最基础的信息没有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公布,至今都没有。比如为什么爆炸点离居民区这么近?为什么公布的化学品燃点很高,可爆炸原因居然是天气热这么草率?”
钟虹发现钟林什么都说不清楚,甚至连哪个医院都不知道,她只好要了钟岚的号码。电话一直没打通,直到钟虹已经换好衣服出门,钟岚接了,说人在校医院。
既然是校医院,说明伤不重。
本来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,犹如失重。钟虹慢下脚步,等见到钟岚时,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。
钟岚毫发无伤。
钟虹注意到旁边的视线,打眼一看,病床上靠着个漂亮女生,手臂包着纱布。看来钟岚不是被打的那个。钟虹看钟岚一眼又移回视线。这女生,她感觉有点面熟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钟岚声音随即响起,介绍钟虹是她姐姐,来接她的。钟虹听了有点慌,但为被挑明而松了口气,甚至感谢钟岚的直接。
进来的女生短发戴眼镜,是钟岚的辅导员,跟钟虹问好后便把她拉到旁边。
辅导员低声告诉钟虹,这俩姑娘是为一个男生打起来的,“真没想到都是新时代的女孩了,还有雌竞这一说,你回去好好劝劝,别再恋爱脑了。”
这语气藏着不屑。钟虹了然,这些年批判恋爱脑成了时髦。但她觉得,那些批判者往往是为标榜自己多清醒,缺乏同理心。恋爱脑,不过是做出爱情先于其他的价值排序,在不伤害他人前提下,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。即使她伤害到了自己,也与旁人不相干。
钟虹走回两个女生面前,柔声开口,“你们两位当事人说说看,具体怎么一回事?”
钟岚惊讶,而后哗哗把事往外倒。她这一开口,旁边一直沉默的女生立刻反驳。
原来,这女生昨晚发了条暧昧朋友圈,暗示和乔岳西有进展,不少人信了还开始八卦。钟岚今早看到,当即火冒三丈地杀了过去。
钟虹这才认出来,女孩正是送玫瑰告白的那位,只是妆容从日系水蜜桃变成了欧美性感风。
天杀的乔岳西,她在心里骂,嘴上却只会干巴巴地劝,“再怎样不要动手——”
钟岚用眼神打断钟虹,扭头跟那女生道歉,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愣住。
那女生动了动唇,不接话。等钟岚起身要走,女生竟忽然说,自己确实是虚荣了。钟虹看着她们,心道两个可爱小女孩,只是中了荷尔蒙的圈套。
校医院门口,钟岚主动问钟虹,要不要一起吃饭?钟虹说下次,她实在是忙。这话不假,眼看大师班的第一场讲座就在明天。
钟岚悻悻地低头,蓦然看起来很乖,人已经走出去却忽然喊了声,“姐。”
钟虹没应,很不习惯这称呼。
“我想说,谢谢你过来,还有就是,你甭听爸胡咧咧,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。”
钟虹愣,从钟岚脸上看出小心翼翼,看出她怕姐姐不喜欢自己。忽然间,钟虹惭愧,觉得自己之前的计划很蠢,虽然她方才听到钟林那么担心钟岚,还是有不平衡。但不管因为一个男人伤害对方,还是利用一个男人伤害对方,都无疑是蠢。她可以坏,但不可以蠢。
钟虹点头说没有麻tຊ烦,让钟岚快回去休息。而她,要再一次去找乔岳西对线。
乔岳西被叫到计院楼后的小树林。
从这里再走几百米就是南门,那边有集市和新盖好的居民区,是学校周围最烟火气的地方。很多学生经由这里出入。这一处却落得灯下黑,格外幽静。
今天多云,树影森然藏杀气。
钟虹双手环臂抱住自己,看着匆匆赶来的乔岳西。他头发是乱的,灰色卫衣是穿反的,黑眼圈坠如秤砣,整个人透着憔悴。
一瞬不忍闪过,话从她牙缝里挤出来,“钟岚跟上次和你告白的女生打起来,还进了校医院,这事你知道么?”
“嗯,怎么了?”
乔岳西轻松挑眉。钟虹气不打一处来,他居然问怎么了,所以他觉得无所谓?甚至享受女生为他打架的感觉?
钟虹深吸一口气,“你上次问过我,你和钟岚在一起会怎样,我来回答你,如果你是真心的,我祝福,这是你们的自由,但请你不要再导致这种事发生。”
乔岳西猛眨眼,他终于醒了。钟虹这一长串话在他耳朵里,是一个字一个字蹦的,每个字都认识,凑一起就是乱码。他花了一分钟才理解,嘲弄地哼了一声。
“你怎么突然当起好姐姐来了?”
钟虹被讽刺得无地自容。她说的是真心话,但她知道旁人听起来,是虚伪。
乔岳西上前一步,漆黑的瞳孔里倒影整个钟虹。他忽然附身她耳边,“以你的个性,想的应该是用我压你妹一头吧?”
钟虹错愕地抬头,要反驳却见他笑着说,“你直说就好了,我可以让你利用。”
乔岳西的嘴角勾起,眼睛却透着疲惫,以至于他脸上的情绪撕裂着,令钟虹无法分辨。
钟虹手在下意识找药,却只是捏得包带开线。她想分析乔岳西什么时候看穿的,还看穿了什么。但一团浆糊的脑子里只有一句,乔岳西变得彻底,而她一直是小丑。
远远看去,两团冒煞气的黑影在斗狠。
最终,钟虹一言不发地走了,她为自己犯错而羞愧时,总这样沉默逃离。尽管深知很怂,每次事后都责怪自己,但她别无他法。
钟虹终于翻到药瓶,抠出一粒放嘴里。她扭头看,乔岳西早没了踪影。
包里传来手机的嗡鸣,是兰姐打来。钟虹本能反应般接起。电话那边的兰姐声音轻快,问她明天什么时候到家。钟虹愣了下意识到,后天是中秋。
“妈,我放假不回去。”
电话那边短暂沉默,而后是哀切的诉苦。兰姐说到“辛辛苦苦养大女儿有什么用”时,哭腔来了。钟虹一瞬心软,自责地说工作忙,安慰了一个小时才得以挂电话。
「东亚女儿都得给妈妈当老公。」
钟虹揉着发痛的耳朵,想到这句话。神奇的是,为乔岳西而起的情绪已消散。她的情绪池空间有限,一件事来了,另一件就得被挤掉。
当晚,乔岳西整宿没回住处。钟虹站在阳台上,侧耳听楼下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只是方才在床上惊醒,冷蓝色视线里,整个房间变成静帧,画面标题为失败的生活。
然后她想到乔岳西。
这联想大概因为他身上总散发橙黄色,和她视线里的冷蓝是撞色。不,不应该和他有关。无论遇到什么,钟虹习惯归咎于自己。因为外界无从改变,怪外界只有无力感,怪自己至少有奔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,定了8点的闹钟,决心明天醒来重新做人。然后她一直清醒着头痛,眼看天花板从黑色到有光斑出现。天又亮了,她的灵魂却卡在昨夜。
她按灭手机,用力闭眼几秒,翻身而起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讲座在靠近西门的商学院办。
按理说,这个主题的讲座应当在政府学院。但商院很有钱,院楼最新建成最气派,远看似是高档写字楼。学校高规格的活动都在商院办,有面子。
钟虹走进大厅,踩着脚下的大理石地面,感到和学校其他楼不同的气息。会议厅门口有不少人在寒暄,都是商务休闲装扮,有几位男士穿了西装,恍惚如回到职场。
婷婷冲钟虹招手,带她到会议厅最前面站,“我们盯着走流程就行。”
钟虹看看周围,拿了本印好的册子,摸着上面她翻译出的英文字样,挺有成就感。这一页介绍的正是今天主讲人,Mark Smith,讲政府危机公关。
不多时,讲座开始,这位中年教授来自波士顿,语调毫无起伏,所有单词像水一样连在一起。这对同传来说难度很大,因为得自己分意群。台上负责翻译的是政院老师,他淡定自若地漏掉大量信息。基本上Mark说一大段,他只说两句。
钟虹听得职业病要犯了。
口译在一些场合会决定结果。职业翻译人都引以为戒的事故,就是奥运选手孙杨的听证会。由于译员的大量失误,导致无法有力抗辩。做译员,必须有职业责任感。
虽然这场会议并不是重大场合,但钟虹忍不住问婷婷,“怎么没找专业同传来?”
“哪有这个预算”,婷婷咕哝。
钟虹无奈地看向听众席,见大家表情各异,显然都在猜着听。她的视线忽然停下,定在第二排的陈更脸上。他的脸比平日还阴,嘴抿成一条线,似乎很愤怒。
忽然,陈更举起手。婷婷敏捷地把话筒递过去。
钟虹回神,意识到他要和主讲人互动。她扭头去看台上,瞬间整个人都麻了。
屏幕上是荆市大爆炸的英文报道,是她之前从没收到过的资料。
新闻配图拍得很好。被烧到只剩框架的几百辆车,受伤的人倒在街上,走向废墟的消防员穿着明亮的橙色。而标题是《爆炸后,荆市依然是一座没有新闻的城市》。
“我想您可能不了解中国的具体情况,在这件事上,中国政府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,保证人民的财产安全,我们只是不像美国政府那样利用重大事件讲故事。”
陈更是用英语提问的,虽略带口音,但很准确流畅。
钟虹顾不上感受他的英语水平,她心脏在砰砰跳。痛觉先于记忆攻击她,虽然她不认为自己属于这件事的PTSD人群。
Mark回答的声音轻柔,“我很敬佩中国政府的救援效率,但最基础的信息没有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公布,至今都没有。比如为什么爆炸点离居民区这么近?为什么公布的化学品燃点很高,可爆炸原因居然是天气热这么草率?”
这些问题如质问到钟虹脸上。
她眼前幻视火球在窗外炸开,死亡美学的极致体现。窗户猝然碎裂,穿堂风带来不知名的气味。兰姐和钟林都不在家,忽然打电话来说要进港,好几天不见人,回来便激烈争吵。
陈更继续回应,可钟虹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。她揪住胸口一点,用力大口呼吸。婷婷注意到她的异常,刚要问,钟虹忙摆手表示没事,低下头往后门走,她的包在那里。
呼吸越来越急促,小腿开始痒。是种从肌肉渗出来的感觉,不是痛,而像有触角抓住腿要把它夺走,她只能称为痒。
钟虹抄起包溜出会议室,在门外再也克制不住,把包里东西都倒出来。她的眼前已经模糊,是凭着本能找到了药,一口气吞两片下去,大脑放空,集中精力到呼吸上,到身体的具体感觉上。这是她习得的情绪控制,准确说是自救方式。
渐渐地,耳边砰砰的声音似乎在减速。
砰……砰……砰!
钟虹坠倒在地,失去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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